第11章
他看唐薇的眼神里,最后那点怜惜也淡了。
过了很久,他才转向我。
“晚宜,对不起。”
“我总觉得最后和我结婚的人是你,别的事情就不算伤害。”
“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承受的痛苦。”
这一次,他没有替自己找借口。
可迟来的清醒,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一切。
“我听见了。”
我向他点头。
“以后别再联系。”
我转身走下石阶。
周叙白没有追。
他终于明白,道歉可以被听见,却不一定能换来重来。
山下,梁景川坐在车里看文件。
见我过来,他合上电脑,下车替我打开车门。
“结束了?”
“结束了。”
他发动汽车,没有问我说了什么。
车驶出墓园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站在越来越远的雨雾里,像一段终于可以合上的旧事。
我和梁景川去了北城。
我们没有住进梁家准备的别墅,而是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普通公寓。
我辞掉原来的工作,和大学同学合开了一家社区书店。
一楼卖书和咖啡,二楼做读书会与儿童课堂。
开业最忙的时候,我每天回家都已深夜。
梁景川从不说“你没必要这么辛苦”。
他有空就来搬书、核库存,没空时也只问我需不需要司机接送。
他不会替我签合同,不会在我拒绝后暗中塞来资源。
他说,帮助必须建立在我愿意的前提上。
我们也不是从来没有争执。
书店扩建那年,我想拿出全部积蓄,梁景川认为风险太大。
他没有直接替我联系投资人,也没有命令我放弃。
我们花了两个晚上核算现金流,最后各退一步,缩小了扩建规模。
项目盈利后,他没有说“早听我的就好了”。
他只是把新的财务报表放到我面前,问我下一步想怎么走。
那一刻我才真正确定,尊重不是顺从,也不是永远不发生分歧。
它是即使意见不同,仍承认对方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
我第一次知道,两个人相爱,不需要一方不断退让来证明。
我可以忙自己的事,也可以坦然拒绝他。
意见不同时,我们就坐下来谈清楚。
没有谁用“为了你好”替另一个人作主。
母亲后来打过几次电话。
她说唐薇因为怀孕无法按原计划手术,身体越来越差。
陈嘉树认定唐家会给钱,隔三差五去公司和医院纠缠。
唐正海的公司资金吃紧,又因为财产诉讼被冻结了一部分账户,日子很不好过。
唐薇后来生下孩子,陈嘉树却根本没有能力承担家庭责任。
她曾经用来争夺同情的筹码,最后变成了她必须独自面对的生活。
周叙白替她支付了最初的医疗费,此后便再没有出现。
母亲留在医院照顾她,唐正海为此和母亲争吵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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