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开这座城市前，唐薇换了一个号码联系我。

　　她约我在父亲墓园外见面。

　　我原本不打算去。

　　可那里也是我离开前要去的最后一站。

　　梁景川把车停在山下，没有陪我进去。

　　雨刚停，墓园里的石阶湿漉漉的。

　　唐薇穿着宽大的外套，站在父亲墓碑旁。

　　她脸色很差，眼神却依旧不甘。

　　“你现在满意了？”

　　“叙白哥不见我，爸爸的公司也被梁家取消合作。妈妈每天只知道哭。”

　　“你把所有人的日子都毁了。”

　　我把一束白菊放到父亲墓前。

　　“做决定的人是你们，后果也该由你们承担。”

　　唐薇冷笑。

　　“你敢说你嫁给梁景川不是为了报复？”

　　“你就是想证明，有更好的人要你。”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我擦掉碑上的一滴雨水。

　　“周叙白也好，唐家也好，我都不要了。你喜欢，就继续留着。”

　　她脸上的讥讽忽然消失。

　　“你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

　　“你进唐家以前，我才是家里唯一的女儿。”

　　“可你一回来，亲戚都说我占了你的生活，说妈妈这些年亏欠你。”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一次次选我。我要让你知道，就算你和她有血缘，她最疼的人还是我！”

　　压抑多年的话终于从她口中冲了出来。

　　她装病加重症状，故意在我的重要日子给周叙白打电话。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场婚礼。

　　她要我永远站在旁边，看她被选择。

　　“现在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看着她。

　　“我母亲确实更在意你，周叙白也总会先走向你。”

　　“这些人全归你。以后不必再借我衬托你的胜利。”

　　唐薇愣在原地。

　　她所有得意都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当我不再参与，她终于发现抢到手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珍贵。

　　身后的松林里传来脚步声。

　　母亲、唐正海和周叙白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本是来找唐薇，刚才的话却听得清清楚楚。

　　母亲脸上全是泪。

　　“薇薇，你一直在骗我？”

　　唐薇慌了。

　　“妈妈，我刚才只是被姐姐刺激……”

　　唐正海冲过去扶住她，神色复杂，却仍舍不得责备。

　　母亲却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她想起我每一次被迫让步时，唐薇恰到好处的眼泪；也想起自己为了安抚唐薇，对我说过的那些重话。

　　“你说姐姐回家会让你喘不过气，说她一出现你就害怕被抛弃。”

　　“你说那些检查单找不到了，也是她故意藏起来的。”

　　母亲一句句追问。

　　唐薇只会哭，再也给不出解释。

　　我没有因为母亲终于发现真相而感到安慰。

　　只要唐薇没有亲口承认，她原本会一直相信下去。

　　她不是相信我。

　　她只是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周叙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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