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与光

　　早晨的风里有盐味。

　　&光从墙上折进来，

　　在她指尖上亮了一瞬。

　　屋外的猫蹲在门口，

　　毛被风吹得微微乱，

　　像在催促——

　　「你该出去走走。」

　　她换上衣服，披了薄外套。

　　镜子里的人b昨天好一些，

　　也许只是光线的关系。

　　巷口的杂货店开得早。

　　木门敞着，塑胶门帘被风吹得起伏。

　　油条和咖啡的味道混在一起，

　　像谁的早晨在这里重复了许多年。

　　「早啊，新来的沈小姐。」

　　阿姨笑着打招呼，手上还在擦桌子。

　　她记得这张脸——昨天房东提过。

　　「要不要吃早餐？刚炸的。」

　　「好。」沈岚点头。

　　油条放进袋子，热气往上冒。

　　「住得习惯吗？」阿姨问。

　　「风有点大。」

　　「我们都靠风过日子。没风才麻烦呢。」

　　那句话让她怔了一下。

　　靠风过日子——

　　她忽然想起城市里那些没有风的日子。

　　空调声、会议、修改。

　　时间被封在玻璃里，

　　呼都像是事务X的。

　　她笑了笑，接过早餐。

　　在门外的石阶上坐下。

　　&光落在膝上，

　　那热度像一种提醒——

　　她还能被光照到。

　　她咬下一口油条。

　　油香渗进舌尖，

　　咸淡刚好，

　　像生活第一次变得可口。

　　对街传来修船的敲击声。

　　她抬头，看见林致。

　　他站在码头边，

　　袖口挽到臂上，

　　光从背後穿过，

　　把他的影子投到海上。

　　他抬眼看见她，

　　远远地点了下头。

　　她也点头。

　　那一刻，风在两人之间掠过，

　　带走一点陌生，也留下什麽。

　　阿姨在後头喊：「油条要冷啦！」

　　她回头笑：「好。」

　　回到屋里，空气里还有海的味道。

　　她找了几个旧玻璃瓶，

　　洗乾净，放在台。

　　贝壳、碎玻璃、石头——

　　一颗颗放进去。

　　&光穿过瓶身，

　　那些颜淡得几乎要化开。

　　她盯着看了很久，

　　忽然想：

　　生活也许可以这样——

　　不急着漂亮，但要乾净。

　　午後的风更大。

　　她写下一行字：

　　「今天的风里有盐。晒过的味道让人安心。」

　　笔锋收得稳。

　　她阖上笔记本。

　　屋外的猫跳上窗台，

　　尾巴拍着木板。

　　那声音轻微，

　　像世界在提醒她——

　　一切还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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