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苏星晚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讲。

　　陈姐从包里掏出一部旧手机，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七年来赵德明手下跟我联络的全部短信和通话记录。”

　　“每次林夏出了什么事，他们都会发消息通知我下一步怎么做。”

　　“什么时候该去串门，什么时候该套话，什么时候该拍照，全是他们安排的。”

　　苏星晚拿起手机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冷。

　　“你替赵德明盯了林夏七年？”

　　陈姐低着头没吭声。

　　“你帮她接送孩子，给她送饺子，陪她聊天，全是赵德明的指令？”

　　“一开始是。”

　　陈姐的声音很小，“但后来不全是。”

　　“林夏是个好人，她对我比对亲姐妹还真心。”

　　“念儿前年她发高烧，是我半夜背她去的卫生所。”

　　“我这辈子没生过孩子，念儿叫我一声陈姨，我心里是真的疼她。”

　　“可我没有办法，赵德明手里有我的把柄。”

　　她抬起头，眼眶红透了。

　　“我年轻时候在广东那边做过假账，赵德明查到了，拿这个逼我。”

　　“他说让我到这个镇上开个杂货铺，盯着林夏，不然就送我进去。”

　　“我干了七年，每晚都睡不着。”

　　苏星晚盯着她看了很久，把手机推回她面前。

　　“这些东西你愿意交给警方作证吗？”

　　陈姐咬了咬牙，点了头。

　　“我愿意，该还的债总得还。”

　　方远当场给陈姐做了笔录，又把旧手机里的数据全部提取封存。

　　七年的聊天记录、照片、指令，每一条都是铁证。

　　陈姐签完字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苏小姐，帮我跟林夏说声对不起，我不求她原谅，就当她没认识过我这个人。”

　　她走了，背影佝偻得像个老太太。

　　苏星晚把手机递给方远，交代了一句。

　　“证人保护程序启动，别让赵德明的人碰到她。”

　　但还是晚了一步。

　　赵德明的人发现陈姐关了店之后就一直盯着她的行踪，她去酒店的那一趟被拍了照。

　　当晚赵德明在公寓里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捏断了手里的钢笔。

　　他没有想到，自己养了七年的棋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水。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

　　“陈姐那边不用管了，处理干净。”

　　“把重点放在林夏的录音上，那个东西不能进法庭。”

　　赵德明失了陈姐这颗棋子，但他手里还有一张牌。

　　周芸。

　　只要周芸继续扮演受害者母亲，苏星晚的公众形象就会持续受损。

　　网上那些评论还在刷屏，周芸的直播间粉丝一夜涨了四十万。

　　苏星晚看着那些数据，忽然对方远说了句话。

　　“约她见面。”

　　方远愣了一下。

　　“约周芸？”

　　“就说我愿意和解，条件当面谈。”

　　方远张了张嘴想劝，苏星晚抬手拦住了他。

　　“放心，我有分寸。去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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