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茶室门还没关严,陈嘉树便把一张合同推到我面前。
“一年形婚。”他说,“信托激活后,你能处分的那部分,陈家按比例付你。林建国那边的抽贷,我可以替他缓三个月。”
我没有伸手。林甜把我的底牌送到陈家,他便把我的婚姻和父亲的喘息时间摆在同一张桌上。
“她把老宅、存款和激活条件都告诉我了。”陈嘉树端起茶,“她抱着文件在我公司楼下站到晚上九点,最后跪在旋转门前,说只要陈家不撤资,娶谁都行。”
我看着合同:“所以你不是来谈婚事。”
“是来谈一笔双方都能获利的交易。”
我拿出手机,拨给程砚舟,按下免提。
“信托文件第七条。”他的声音清楚传来,“受益人在受诱骗、受胁迫的情况下处分信托财产,全部财产转入慈善信托,不可撤销。本条已随附条件生效备查。”
陈嘉树的茶杯停在唇边。
我从包里取出书面声明,签下名字,推回桌面:“针对受诱骗、受胁迫的处分,今天起生效。你刚才开的条件,已经足够证明这场交易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许久才把合同收回。走到门口时,他没有再提婚事,只说:“三年前相亲,我就注意过那栋老宅。替我谢谢林甜。”
我走出茶室,周淑芬已经在街对面的公交站等我。她没有打车,妆还在,眼睛却肿着。
“老太太还留了什么?”她问,“那份正本能不能对付我?”
“外婆留给你的,是一封信。”我说,“在家里。拆不拆,由你自己决定。”
她张了张嘴,第一次没有说“是妈逼我的”。她想要的是威胁,等到的却是一封必须自己面对的信。
回到医院,护士告诉我林建国在楼下。他跪在水泥地上,手里攥着处分授权文件。
“晚晚,公司撑不过这个月。你签一个字,就一个字。”
我捡起文件,掸掉纸边的灰,放回他手里。
“你的道歉在这张纸上。你自己收好。”
他抱着文件坐在楼道口,没有再追上来。我上楼时,也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程砚舟把登记预约单放到我面前,日期空着。
“外婆的条件,”他说,“不是只能用来救谁。”
我收起预约单。纸还在手里,决定也在手里。这一次,谁都不能替我签下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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