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住院的日子过得很慢。
每天林栀陪我说说话,陆宴词偶尔过来坐一会儿,大部分时间是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伤口在愈合,里面的东西切掉了,身体反而觉得空了一块。
沈清行没有再来。
过了一会儿她说:“他好像把那小护士调走了。”
“听陆宴词说的,调去分院了。反正不在一个院区了。”
我没再说话。
出院那天是陆宴词来接的。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着比穿西装温和不少,帮我把行李拎上车,扶着车门等我坐稳。
车子经过医院大门的时候,我忽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清行。
他穿着那件灰蓝色外套,站在门诊大楼的台阶下面,手里攥着什么。
车速不快,但也没停。车窗贴了膜,他大概看不见我。
陆宴词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他在那等了几天了。”他说。
风从半降的车窗溜进来,拂过我脸颊,术后身体还虚,我微微拢了拢身上的薄毯,没有说话。
回到新租的公寓,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
墙角堆着几个简单的行李箱,没有多少物件,十年婚姻,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却寥寥无几。
林栀已经提前过来打扫完毕,冰箱里备好了软烂易消化的食材。
休养的日子安静又漫长。
几乎每天,公寓楼下的花坛边,都会出现沈清行的身影。
他知道我不愿见他,从不上来敲门,只远远望着我窗户的方向。
下雨天也不例外。
雨水打湿他的肩头,物业好几次上来委婉提醒。
我只是淡淡摇头。
偶尔陆宴词过来,撞见沈清行守在楼下,气里却满是无声的对峙。
离婚协议,他迟迟没有签字。
“我知道我错了。你帮我转告雪薇,我可以改,我只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能没有她。”
休养满三个月,复查报告出来,医生说恢复情况良好,可以逐步回归工作。
捏着那张报告单的时候,我的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搁置十年的白大褂,终于有机会重新穿回身上。
当年被他亲手碾碎的理想,我要自己捡回来。
陆宴词给了我机会。
“十年脱离临床,不用逼自己一步到位。从基础岗位慢慢做起,不用有压力。”
他把岗位聘用通知推到我面前。
“你的天赋,不该就此埋没。”
我接过那张通知,纸张薄薄的,却重得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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