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转身的,只觉得腿脚发软,想立刻逃离这里。
慌乱中,不小心打翻了一片玻璃酒杯。
经理闻声快步走来,我刚想开口道歉。
就被大手拽住,摔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嗅到熟悉的柠檬皂香气,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周之砚轻轻扶住我的肩,把我往他身后带了带:
“不好意思,这是我家里人。”
“您看损失多少,我来刷卡。”
周之砚的语气平静,只在提到我的时候带上了一缕温柔。
我的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就好像我们初见时那样。
那天是他晋升教授的仪式,我代表花店去送祝贺花篮。
学院大楼七拐八绕,我抱着沉甸甸的花篮迷了路。
下楼梯时又踩空了台阶,花瓣散了一地。
是他弯腰把我扶起来,轻轻拍掉我裙摆上的灰:
“别着急,慢慢来,我陪你再走一遍就好。”
他领着我穿过长廊,又把我安稳送上回花店的车。
临走的时候,周之砚冲我微微一笑:
“林小姐,期待下次和你再见面。”
他当时那么温柔妥帖。
可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浑浑噩噩被搀回家,周之砚瞥了一眼我的指尖。
迅速皱起眉头,拿来医药箱,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抹。
刺痛传来,我才看到自己被酒杯划破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叹了口气:
“怎么过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极力压住喉咙里涌上来的酸涩:
“说一声又能怎么样,你就不去陪蒋珊珊了?”
他顿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
往年也不是没闹过。
可每一次,周之砚还是坚持要去找蒋珊珊。
后来我就劝自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他只缺席这一天,总比天天不着家强。
可是今天,我忽然觉得自欺欺人好可笑。
周之砚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几分:
“意晚,都这么多年了,珊珊跟洛明处得好不是好事吗?”
我忽然觉得很疲惫,肩膀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周之砚,洛明对虾蟹过敏,你不知道吗?”
“蒋珊珊给他喂蟹腿的时候,你就看着她喂?”
放在以前,他大概会无奈地笑一笑,举手作投降状:
“好了好了,都听老婆大人的,是我疏忽了。”
可今天他只是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烦躁:
“意晚,你有没有想过,做事太谨慎也挺烦人的?”
“洛明每天被你管得小心翼翼的,不能吃这个不能碰那个。”
“他才六岁,你不觉得他活得很累吗?”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骤然响起。
婆婆带着哭腔和惊恐:
“之砚你快来!洛明他海鲜过敏,全身起了红疹,喘不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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