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徒劳

　　从那天起，顾清寒变了。

　　她不再去公司，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了副总。

　　她整天待在家里，围着我转。

　　她开始学做饭。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总裁，现在却在厨房里被热油烫得满手是泡。

　　“阿渊，尝尝这个糖醋排骨。”

　　她端着一盘颜色焦黑的排骨，献宝似的放到我面前。

　　“我按照你以前的菜谱做的，你看看味道对不对？”

　　我坐在餐桌前，没有动筷子。

　　“主人，仿生人不需要进食人类食物。”

　　“这会增加内部清洁的负担。”

　　顾清寒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她还是强撑着笑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到我嘴边。

　　“就尝一口，好不好？”

　　“以前我嫌弃你做的饭没有温度，现在我亲手做给你吃。”

　　“你感受一下我的温度，好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

　　我张开嘴，咽下了那块排骨。

　　焦苦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味道如何？”

　　她紧张地问。

　　“碳水化合物碳化严重，钠离子超标。”

　　我给出客观的评价。

　　“不建议人类食用，会增加致癌风险。”

　　顾清寒拿筷子的手僵住了。

　　她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压抑的哭声在餐厅里回荡。

　　“为什么......”

　　“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没用了......”

　　她开始疯狂地给我买礼物。

　　各种名贵的腕表、高定的男装，堆满了整个衣帽间。

　　“阿渊，你看这块手表，喜欢吗？”

　　她拿着一块价值千万的黑钻腕表，想要戴在我的手腕上。

　　我后退了一步。

　　“主人，这些物品不符合仿生人的实用性原则。”

　　“如果您觉得资金过剩，建议您进行慈善捐款。”

　　顾清寒拿着腕表，颓然地坐在地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阿渊，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你把以前那个满眼都是我的阿渊还给我，好不好？”

　　我看着她，处理器快速运转。

　　“主人，数据已格式化，无法恢复。”

　　“如果您对当前型号不满意，可以向厂家申请退换货。”

　　“或者，您可以直接销毁我。”

　　“销毁”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顾清寒的心脏。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我。

　　力气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她的骨血里。

　　“我不换！”

　　“我也不销毁！”

　　“你就是我的阿渊，你哪里都不许去！”

　　我任由她抱着，没有挣扎。

　　“指令已接收。”

　　“我将继续停留在本位置。”

　　顾清寒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西装。

　　她终于明白，她用尽了所有的手段，也唤不回那颗曾经为她跳动过的心脏了。

　　她亲手杀死了那个爱她的阿渊。

　　现在留下来的，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原谅她，也永远不会恨她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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